
以下是史铁生的散文《合欢树》的原文内容(部分):
合欢树
十岁那年,我在一次作文比赛中得了第一。母亲那时候还年轻,急着跟我说她自己,说她小时候的作文作得还要好,老师甚至不相信那么好的文章会是她写的。“我那时可能还不到十岁呢。”我听她这样说,倒有点儿佩服她了,但我找不到我的那篇作文,因为那是写给老师的,只抄在没有格的作文本子上。
“有一天那个作文的本子,不知叫我弄到哪里去了,”我母亲说,“我怎么也找不到它了,急得很,那已经快到傍晚了啊!”
“可不是么?我都要哭了。”她说,眼睛里还闪着泪光。
我记得那天回家时,她有些着急的样子,但又不想对我发火。我其实知道,她是担心那件事会来的,担心到时候叫我慌里慌张地没法应付。其实我已经从同学那儿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纸都剪来了,叠好了放在书包里。那些花确实很漂亮,叠好了放在地上都不舍得踩。我想我从那么小起就喜欢上那些东西了。
……
二十岁,我的两条腿残废了。除去给人家画彩蛋,我想我还应该干点儿别的事,先后改变了几次主意,最后想学写作。母亲那时已不年轻,为了我的腿,她头上开始有了白发。医院已经明确表示,我的病目前没办法治。母亲的全副心思却还放在给我治病上,到处找大夫,打听偏方,花很多钱。她倒总能找来些稀奇古怪的药,让我吃,让我喝,或者是洗、敷、熏、灸。“别浪费时间啦!根本没用!”我说,我一心只想着写小说,仿佛那东西能把残废人救出困境。“再试一回,不试你怎么知道会没用?”她说,每一回都虔诚地抱着希望。然而对我的腿,有多少回希望就有多少回失望,最后一回,我的胯上被熏成烫伤。医院的大夫说,这实在太悬了,对于瘫痪病人。这差不多是要命的事。我倒没太害怕,心想死了也好,死了倒痛快。母亲惊惶了几个月,昼夜守着我,一换药就说:“怎么会烫了呢?我还直留神呀!”幸亏伤口好起来,不然她非疯了不可。
后来她发现我在写小说。她跟我说:“那就好好写吧。”我听出来,她对治好我的腿也终于绝望。“你小时候的作文不是得过第一吗?”她提醒我说。我们俩都尽力把我的腿忘掉。她到处去给我借书,顶着雨或冒了雪推我去看电影,像过去给我找大夫,打听偏方那样,抱了希望。
三十岁时,我的第一篇小说发表了。母亲却已不在人世。过了几年,我的另一篇小说又侥幸获奖,母亲已经离开我整整七年。
获奖之后,登门采访的记者就多起来。大家都好心好意,认为我不容易。但是我只准备了一套话,说来说去就觉得心烦。我摇着车躲出去,坐在小公园安静的树林里,想:上帝为什么早早地召母亲回去呢?迷迷糊糊的,我听见回答:“她心里太苦了。上帝看她受不住了,就召她回去。”我的心得到一点儿安慰,睁开眼睛,看见风正在树林里吹过。
……
院子里有一棵合欢树。
“怎么,你也想起来了?”
“你妈妈栽的合欢树今年开花了!”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,才忽然想起前些天住在医院不知什么科的小伙子提到的。我问起那棵树,大伙都说,原来每年花开的时候,母亲总要念叨起的。但我们都没留意到今年花是不是开得大一些,香一些,因为我们家的那个合欢树也长大了。往年,我总要到那一树花下走走,站着看一会儿。今年,我也想想花香。
但行踪飘忽不定,漂泊流转,我已不再是小孩子。童年的院子早已面目全非,连那颗合欢树也难觅踪迹。可是,我还是要找寻它,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。因为在我心中,它不仅是一棵树,更是母爱的象征,是我与母亲情感的纽带。
注:以上仅为《合欢树》的部分原文,完整的内容建议查阅相关书籍或在线阅读平台获取。
这篇散文通过追忆合欢树的来历及其引发的对母亲的回忆,寄托了作者对母亲的深切思念和赞美之情。同时,合欢树也成为了作者情感表达的载体,承载了他对生命的感悟和对未来的期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