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魏若来的原型是顾准。
从魏若来身上的一些特征中,观众找到了这位被淡忘的英杰——顾准。顾准是新中国上海首任财税局长,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,同时也伴随着无尽的叹息。
一、会计天才的前半生
顾准1915年生于上海,家道中落后,他在黄炎培创办的中华职业学校勉强读了两年初中,后因经济原因辍学。12岁时,经王志莘校长介绍,他进入立信会计作学徒,并同时上高等会计的夜校课。在立信会计工作的14年里,他成长为骨干教师,自学英文、日文,18岁就担任立信会计学校部主任,管理会计学校。19岁时,他编写《银行会计》并在商务印书馆出版,上海各大学都想聘请他授课,但因其年纪太小而犹豫,最终由潘序伦极力推荐才得以任教。
顾准不仅才华横溢,而且胸怀大志。1931年,中国局势动荡,16岁的顾准一边工作,一边通过外商英文刊物《中国论坛》了解苏区和红军状况。19岁时,他和几位同事一起成立了“进社”,交流时局,并主动联系党的外围组织。20岁时,他加入共产党,负责上海职业界救国领导工作。在立信工作之余,他成功在金融业、海关、电讯、洋商、百货公司、商业店员等行业系统的基层建立了党支部。
1940年,顾准从立信辞职,离开上海奔赴苏南根据地,加入新四军从事财经工作。1945年回到华东,他担任了多个领导职务。1948年在济南任山东省财政厅厅长。1949年,他担任上海财政局、税务局长,操盘上海财政3年,成功遏制通货膨胀、稳定上海经济。因此,他被誉为“布告局长”,因为他一边四处调研,一边发布布告解释财税政策。
二、爱妻汪壁与家庭变故
汪壁原名方采秀,是一个有知识的职业女性。她去夜校学习会计时,结识了顾准,二人由此相识恋爱。顾准发起进社后,汪壁成了第一个女社员。1934年两人结婚,志同道合一起做革命事业。然而,他们的家庭生活并非一帆风顺。顾准参加新四军后,只靠汪壁一人收入抚养孩子和顾准母亲,同时继续从事地下工作。后来因为躲避战乱,他们带着婆婆和孩子在苏北、山东、大连等地辗转生活,两个儿子也不幸夭折。
解放后,在顾准的巅峰时刻,一家终于团聚,搬进政府分配的房子。汪壁也从事财会工作,但幸福却是如此短暂。1952年,顾准在三反运动中被撤职。1958年被打为右派,进行劳动改造。在此期间,家庭已经无法置身事外。汪壁一直对他精心照顾,鼓励他多读书。但事关子女前途,两人必须离婚,顾准的5个子女也迫于压力与其断绝关系。汪壁因曾经为顾准冲毁材料被检举,多年运动下来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,于1968年自杀。一年后顾准才得知妻子消息,大哭后继续吃饭,说:“我要好好活着。”他用自己的方式,为爱妻终生服丧。
三、拆下肋骨当火把的后半生
孑然一身的顾准在干校改造期间,仍然抓紧时间学习。他看完资治通鉴、马恩全集等书籍,还鼓励一起改造的吴敬琏看书。他说:“要把中国的事情弄清楚,首先得学习世界文化史、经济史、政治史、宗教史,对整个人类历史做一番整理。然后回过头来分析中国的问题和探索人类的未来发展,就容易看得清楚。”
1972年回京后,他写《希腊城邦故事》,只为了追根西方文明的来源、读懂马克思主义。在没有妻子儿女陪伴的日子里,能给他安慰的亲人是弟弟陈敏之。兄弟俩通过书信探讨学术思想问题,一直到1974年顾准去世。这20封书信在90年代以《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》出版面市,当时引发热烈讨论。
1974年,顾准因肺癌去世。去世前他万般不情愿地签下了认错书,因为这样就有希望见到子女,可惜未能如愿。临终时,他对吴敬琏说:“中国‘神武景气’是一定会到来的,但是什么时候不知道,所以我送你四个字:‘待机守时’,继续我们的研究工作。总有一天要发生变化,那时,要能拿得出来东西报效国家。”提到妻子时,他说:“他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。”对子女则说:“我已经原谅了你们,希望你们也原谅我。”
顾准的一生充满了对知识和真理的追求,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“拆下肋骨当火把”的精神。他的故事令人感动,也让人深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