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后，我和朋友漫步于翠湖畔，海鸥们正欢快地翱翔。人群中，一位老人格外引人注目。他身形佝偻，穿着褪色的旧衣，背着破旧的蓝布包，连装食的塑料袋也显得陈旧。朋友告诉我，这位老人每天徒步二十余里，从城郊赶到翠湖，只为给海鸥送食。他喂食时动作轻柔，海鸥们则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。在人稀的地方，老人成了海鸥的主人。他将饼干小心翼翼地放在围栏上，退后一步，轻声呼唤。海鸥们立即响应，迅速将食物扫净。老人沿着栏杆前行，海鸥们则依着他的节奏起落，形成一片翻飞的白色，如同一篇有声有色的乐谱。老人还模仿着海鸥的鸣叫，亲昵地与它们交谈。“您给海鸥起名字？”我好奇地问。老人转过头，自豪地说：“当然，每个都有名字。”他指着一只脚上有环的海鸥，“这只叫老沙！”老人对着水面大喊，“独脚！老沙！来一下！”两只海鸥应声飞来，一只脚的独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老人一边喂食，一边与它亲切交谈。谈起海鸥，老人眼中满是温柔。“海鸥最重情义，心细着呢。前年有一只海鸥，在我帽上歇落五次，我以为它在跟我闹，后来才晓得它在告别。它去年没来，今年也没来……海鸥是吉祥鸟、幸福鸟！古人说‘白鸥飞处带诗来’，十多年前，海鸥一来，我就知道咱们的福气来了。”海鸥听见老人唤，立即飞来，将他团团围住。太阳偏西，老人的塑料袋空了。“时候不早了，它们就要回去了。听说它们歇在滇池里，可惜我不能去了。”老人望着天空中的鸥群，眼中满是期盼。朋友说，十多年了，每到冬天，老人每天必来，与海鸥就像亲人一样。没想到十多天后，老人去世了。我们把他的照片放大，带到翠湖边。一群海鸥突然飞来，围着遗像翻飞盘旋，叫声与平时大不一样。我们急忙退开，让出空间。海鸥们急速扇动翅膀，像前来瞻仰的亲属。照片上的老人注视着海鸥们，注视着与他相伴的“儿女”们。海鸥纷纷落地，站成两行，像是为老人守灵的天使。当我们收起遗像时，海鸥们像炸了营一样扑向遗像。它们大声鸣叫，翅膀几乎触到我们。我们好不容易才脱出身来。在老人的葬礼上，我们抬着他那幅遗像缓缓前行，老人似乎仍在呼唤着海鸥。
